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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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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不经意的路过,
让我满心欢喜
我要啦免费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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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芒 wrote:
我不经意的路过,收获了一夜的奇妙享受。
 
Nov.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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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d

June 21

川西滇北十日 Chap 5:稻城-中甸

回到稻城休息一宿,第二天一早复又出发,乘车前往中甸。

回首遥望,只见山高云低,云山一体,分不清山在云里,还是云在山间。虽然在这里只有短短几天的停留,但当我离去时,心中却已填满眷念。

沿路仍要翻越大、小雪山,但路况比起来时已好了许多,且正处夏初,积雪甚少,据说到了冬天还是要封山的。经过十余小时车程,终于由川入滇,抵达滇北第一站:迪庆藏族自治州首府中甸。

其实早在2001年,中甸就已易名为香格里拉,意图很明显,是借这个响亮的名字招揽更多的游客。漫步独克宗古城,四处都在大兴土木,一座座貌似古朴、风情的藏式建筑正似火如荼地建设中,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与原本宁静的小镇就会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找了个偏僻的客栈投宿,离城区还有五六公里,就坐落在蓝月山谷的吉奴古牧场里,背倚石卡雪山,西邻纳帕海,由于现在正值旱季,湖水退去,纳帕海已变成一片沼泽,有牧人在这里放牧,甚至还能看到汽车行驶其中。

客栈的住宿条件虽然简陋,但至少热水、电脑、网络齐备,于我足矣。登陆上久违的MSN,查看若干天以前的邮件和消息,整理前些天的照片,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踱到楼下前厅,叫了份早餐:一碗燕麦粥、两个玉米粑粑,挑了个临窗的座位,慢慢吃着吃看着。外边就是辽阔草原,一群群牛羊徜徉其间,还有零星的牧人,一会抬手扬鞭,一会又低头俯身,不知在拣些什么。就这样,半坐半躺在古藤椅上,一顿简单的早餐吃了几个小时,中间还打电话给同事,把自己的假期又多延了一天,连回程的机票也托亲爱的小强同学替我搞掂,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很得意。

    如果说在四川的旅行风格很有些自虐,那么自从进入云南,便立刻向腐败转型:能够车行,务求包车;能够步行,也要骑马。我的下一站是梅里,在客栈里结识了从北京来的老乔、小洪,也是同样的计划,于是一拍即合,仨人包了辆出租车,一同向梅里雪山进发。
 
 
 
June 13

川西滇北十日 Chap 4:亚丁(念青贡嘎日松贡布)

从亚丁村入口到三祜主雪山山脚,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大家就已经不断在对周围景色发出啧啧赞叹,而当庄重雍容的仙乃日雪峰远远现身于视野所尽之处时,所有赞叹声几乎都在同时变成了惊叹。她倚着碧蓝的天空,突兀于群山之上,着一袭雪衣,极尽纯净与圣洁。此时此刻,我只觉哪怕路尽于此,也算不虚此行了,于是,对还遮掩在众山后面的美景充满了更多的期待与渴盼。

 “夏村长”已应约在客栈门口等待我们的到来,他是彭松措驻亚丁的负责人,来这里两年多了,一直在为驴友们提供食宿服务,大家便昵称他为“村长”。他的一席话让我心灰到了极点,原来自去年七月,出于环境保护的目的,山上的游客宿营点已经全部撤除,并禁止私搭帐篷(后来我确于山上看到了不少“前人”留下的白色垃圾,罪过罪过!),这意味着我们原本小转仙乃日的计划彻底泡汤,因为失去露营机会的长距离山路是不可能实现的。我自不甘心,反复与他商量可行的方案,最终的解决办法是:请他帮忙在村中找一位可靠的藏民给我做向导,这样不至于在山间迷路,而且还可以由他带领,在山上游牧藏人的帐篷里借宿。他虽然答应了我的请求,但还是坚持反对这个有些冒险的想法,因为自他来到亚丁至今,还未见有人这样走过,更主要的是,我的所有同伴都已经选择了放弃,夏村长会领着他们在适合的位置欣赏这里的日落日出,据说也是极美丽的,而在漫漫山路上,除了向导,就只剩下我独自行走。

当日下午,我把帐篷等部分行李寄存在客栈,跟随向导阿瓦,轻装上山。从龙龙坝出发,经冲古寺,约三个小时后到达洛绒牧场,这里被仙乃日、央迈勇和夏诺多吉三座雪峰环绕,是极佳的观景点,当年洛克先生就曾在此宿营。几间低矮简陋的小木屋和七八顶藏族帐篷错落有致地散落在这片平坦开阔地带,还有数十匹骡马正自顾自地埋头啃草或悠闲踱步,马脖上挂着的铜铃不时扬起叮叮铃声,和着泥土的芳香,弥散在空气中,除此而外,再听不到一丝声响。不远处,一道雪化的清澈溪流沿山麓缓缓流淌,无边的苍翠密林掩映在群山中,还有彩色的经幡在随风招展,高高低低的玛尼堆点缀其间,所有这些都让我想起一段歌词:“有一个美丽的地方,人们都把它向往,那里四季常青,那里鸟语花香,那里没有痛苦,那里没有忧伤,她的名字叫香巴拉,传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阿瓦与众牧民早已熟识,他带着我就在此投宿。已是晚餐时间,女主人雍珠招呼我坐在炉边,一起喝酥油茶,啃青稞饼,我当然也拿出自己的法式软面包与众人分享,并一一回答大家的提问,“从哪里来的?”、“好玩吗?”、“一个人怕不怕?”…….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聊天似乎成了唯一的娱乐。待到夜深时,大约八九个藏民,铺上毛毯便席地而卧(他们躺成了一堆,我还真没数清),而把靠“门”的唯一的那张“床”留给了我。但不幸的是,我却辜负了他们的优待。虽然钻在自己的睡袋里,但整晚我都没能适应这个带着腥膻和烟火味的床铺。而且冷风一直嗖嗖地穿过木门缝隙,刮在我的脸上,不禁寒意丛生。就这样,无奈且难受地看着表上的时间:一点、两点、三点、四点,终于苦熬到五点钟,赶紧起身收拾行装。估量一下自己的体力,对于是前进还是撤退快速做了选择,便跟随阿瓦继续向着仙乃日走去。

此时天尚未完全放亮,晨曦渐露,一直不言不语的阿瓦突然指着正南方向的央迈勇峰,说:“你看!”毫无准备的我蓦地扭头,只见一团云雾如有神力牵引般纠集于雪峰东侧,几缕红光自山后直射过来,穿透云层后复又洒在峰顶,皑皑雪峰竟刹那间变得金碧辉煌,似天神在人间显现的神迹。我没想到会是那样的奇景,更没想到自己竟一时泪奔而出。并不是我有多么矫情,事后想来,可能是因为自觉受了太多委屈,又突忽而来更多欣慰。五天五夜、长途奔波、孤身涉险、高原反应、一宿无眠…….默默承受这些后,主管智慧的文殊菩萨终于在这个不经意的时刻向我展示了她的慈悲。不想让阿瓦看到我的窘态,忙转身抹掉眼泪,恶狠狠地道了句“真是漂亮”,继续前行。

转仙乃日峰,其实就是围绕雪峰翻过一个又一个垭口,山路时陡时平,山谷、峭壁、溪流、瀑布纷纷出现在眼前又被我们抛在了身后。又走了三个多小时,俄绒措(牛奶海)、单珍措(五色海)两个美丽的海子一左一右在山路两侧悄然绽放。它们就像两块碧绿的翡翠静静地躺在深谷中,在阳光映射下变幻着或明或暗神秘莫测的光彩。

与美景一起伴随而来的当然也有疲劳,我不知道海拔较高和睡眠不足,何者的影响更大,总之这次的徒步比起以往走过的任一次都来的艰辛。路程才刚过半,便已经行不满百米,就得停下歇息,补充水和食物。再到后来,有几次竟在休息的时候睡着了,被阿瓦连声唤醒,山上睡不得。直到翻过最后一个垭口,向着卓玛拉措(珍珠海)方向一路向下行,这才精神稍振,奋勇朝前。终于,下午六点多,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转回到龙龙坝。我告诉自己:终于完成了既定目标,我成功了;也告诉夏村长,路是能够这样走下来的,后来的旅者可供参考。                                                                             

出发前,曾考虑转山后的多个计划。上策:从亚丁穿越至泸沽湖,这是一条非常著名、经典的徒步路线,网上参考的时间是6-10天,但此时的我已是精疲力竭,兼之时间紧凑、旅伴缺如,此路不通。其实,这次转山的经历使我知道我还是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即便现在时间充沛,我也并无十足信心走完这样漫长的穿越之旅。平生所见,似唯有HadrianJoseph、汤汤等寥寥数人方有实力问鼎。下策:原路返成都,再从渝飞沪,这是万一特殊情况下,不得已的选择,很快也被否定。最终,我还是奉行中策:自稻城奔中甸,从川西进入滇北,继续下一段全新的旅程。

 

 

June 11

川西滇北十日 Chap 3:稻城-亚丁

从震荡摇晃的车厢里走出来的我,感觉异常疲惫、无力,就近投宿在彭松措,一个非常干净、整洁的藏宅客栈。可能是因为这两天没有很好进食、休息,可能因为车中颠簸消耗了太多体力,可能因为海拔、气候,总之我找到了很多理由来解释当时的不堪,好在经过一晚美美的睡眠,第二天起床,便觉功力已恢复九成。

当然还是没敢进行体力负荷过大的活动,调整了行程计划,只在城中闲逛。这里的天很蓝,云很白,是一种极其干净、纯粹的蓝和白,没有掺杂一点夹色。日晒也很充沛,我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走在灿烂的阳光里,只感觉到闲适和慵懒。饿了,便去街边的藏族餐馆,尝尝嚼劲十足的牦牛肉、甘甜可口的人参果。当然,我更没忘了前往只在城东南几公里开外的茹布查卡温泉,在那里,我第一次看见从地底冒出、咕噜噜吐着气泡的热山泉,水温至少有70,若是放一个鸡蛋在里面,一定是立等可食的。兑着冷水,调匀温度,懒洋洋地泡在温暖柔滑的泉池里,几天下来的劳累疲乏一扫而光。

短短一天多,在美丽、偏僻的稻城,我遇到很多有趣的人物。Amali,一个含蓄、漂亮的英国姑娘,生态学博士,十多天前就已经来到这里,并且还要停留很久,继续她的课题研究,她和她的同伴给了我们许多可靠实用的旅游建议。雪狼子,看起来其貌不扬,聊起天来也未见出众,却是《稻城亚丁》一书的作者,亚丁人社区的创建者,稻城里旅社和酒吧的最早开办者。还有老姚等一行,四人两车,从广西柳州出发,自驾去拉萨,路上听说这边风景殊胜,便顺道拐了个弯过来游玩。真是好极了,从稻城县城到亚丁村还有110km,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大家相谈甚欢后,我们便有了前去亚丁的顺风车,旅游队伍自此也扩大到了七人。

上世纪二十年代,美国人约瑟夫·洛克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第一次向世界介绍了亚丁,他说:“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景致如此完美,等待着探险家、摄影家们……这真是美丽的香格里拉”。自此,稻城亚丁蜚声海外,这里的三怙主雪山是“众生供奉朝神积德之圣地”,藏传佛教历史上最伟大的莲花生大师曾为三座雪峰命名加持:仙乃日为观音菩萨、央迈勇为文殊菩萨、夏诺多吉为金刚手菩萨。而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希望沿着洛克走过的足迹,去膜拜觐见他所“见过的最美的雪山”,因为,据说那里“有你能够想象的一切,也有你想象之外的一切”。

 

 

June 09

川西滇北十日 Chap 2:成都-康定-稻城

与我同乘这趟车的两位旅友,SoniaQueenie,她们来自香港,经深圳几乎在与我相同的时间来到成都,正按计划前往稻城,这就是所谓的“不约而同”吧。

车从成都开出,经成雅高速行至“雨城”雅安,稍事休息,复向西走318国道,出天全县,沿青衣江翻越二郎山。“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小时候常听到的歌声开始在耳边萦绕,据说这里曾是千里川藏线上第一道天堑,不过现在已无复当年之险,有一条目前国内最长隧道横亘山腰。就是这么轻松地“翻过”了二郎山,继续溯大渡河直抵泸定。“头上飘过二郎山的云雾,脚下滚着大渡河的白浪”,遭遇这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地名,让我很是激动。但奇怪的是身边同伴很是淡定,甚至在我兴高采烈地指着泸定桥以及桥旁的勇士路,她们也不为所动,没一点共鸣。攀谈下来,终于恍然大悟,这是香港同胞啊,彼此接受的教育大相径庭,她们也知道“long march”,但只是模糊的名词概念,至于“飞夺泸定桥”、“大渡桥横铁索寒”……这些生动鲜活的英雄故事今天只有靠富有责任心使命感的我来向她们讲述了,得让她们知道,先帝百战得国创业艰难,红色江山来之不易……

晚上八点多,到达甘孜州府康定,所有旅客在这里下车、觅食、投宿,次日清晨六点,大家再次上车出发,继续西进。就这样,还没来得及欣赏“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张家溜溜的大哥就这样匆匆挥别康定,没带走一片云彩,开始翻越此行第一座真正意义的高山--海拔4298的折多山。沿着崎岖山路向上,从遥望皑皑积雪,到渐渐身处其境,我从没经历过人间五月天里有这样的漫天冰雪。当然我也没忘记向香港同胞介绍本朝太祖武皇帝的雄浑诗词:“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笑开颜”,应景的很。

可能是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所有车辆都熄了火在折多山上静静等待,我下了车,走在深可齐踝的雪地里,放眼望去,一条车龙绵延数公里,曲曲折折盘桓在雪山上,蔚为壮观。而这一等,便在雪山之巅等了三个多小时。   

待到前方路障清除,汽车继续前行,经过摄影天堂新都桥后,又翻越高尔寺山(4412),抵雅江,再翻剪子弯山(4659)、卡子拉山(4712),复经高城理塘,最后翻海子山(4700)抵达终点稻城。除了极少数路段,这一路上路况极差,我又坐在车子的最后排,直颠得三魂六魄不知去向、七荤八素无处安放,端坐休息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写一个字、发一条短信更是痴心妄想。车轮过处,沙飞石走,尽管车窗紧闭,车内仍感觉尘土飞扬。随着海拔渐高,身体也愈觉不适:头痛、乏力、纳差、以及一阵一阵的恶心,大概这就是传说中高原反应吧。相形之下,之前一天走在高速和国道的日子几乎就是天堂了。Sonia更夸张地说:“要不是身边还有同伴,中途跳车觅死的心都有”。但就是在这样的路上,我竟然还看到一拔一拔的自行车队,他们将花上数十天骑着单车进藏,我的心中充满无限崇敬,他们才是真的猛士。

由于堵车、爆胎等因素,汽车晚点近四个小时,直到夜里十点多才赶到稻城。拖着疲惫的身躯找到住所,我意识到,需要在这里做充分的休息,才有可能走完后面的路。

 

 

June 02

川西滇北十日 Chap 1:上海-成都

5.17 16:15,飞机准时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一个人背着偌大行李,不去寻住处,也不急着去买明天的车票,直奔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武侯祠,专程拜谒汉丞相武乡侯领益州牧诸葛亮。《三国演义》是伴我时间最久的一部书,中毒甚深,尤其从隆中对出山到五丈原禳星,更是百看不厌,从小最喜欢最崇拜的就是这位仙风鹤骨鞠躬尽瘁的孔明先生,今天终于有机会来这里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实在是大慰平生。祠堂里,碧草映阶,古柏森森,漫步于其间,也颇多感慨。诸葛公忠体国,勋高管乐,但因为身受托孤之重,便事必躬亲,夙兴夜寐,以致于积劳成疾,竟卒于军前,这是个人之不幸,更是国家之大不幸。

来此之前,我原不知道汉昭烈庙就毗邻武侯祠。生前如鱼如水,死后联袂享祀,一个知人善任,一个死而后已,确实堪为后世君臣的典范。世人总以胜败论英雄,先主起于寒微,却终能三分天下,续延汉祚,“业绍高光”这四个字总当得的。在刘备庙里,我看到一旁陪祀的,只有刘谌。当年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后主刘禅面缚舆榇,出门降敌,只有这个刚烈的皇孙哭庙自刎以身殉国,自刘邦以降,刘氏家族很少见有这么血性的汉子,我想,除了他,也确实没人有资格立于刘备身后。

成都一直以悠闲惬意的形象示人,武侯祠算是一个肃穆凝重的异数吧。走出打车,我便碰上一位原汁原味的成都司机,他的长相就很喜人,酷似《疯狂的赛车》里嘲笑黑帮大佬“脑子被门夹了”的那个出租司机,说起话来也是一样的逗,“刚拉了个老外,不会讲中国话,问他去哪,他秃头一伸,两手一张,我就晓得这个憨包要去机场”,一路上听他自来熟的讲笑话,心情顿时愉快到了天边。

晚上,联系上刚从拉萨飞来、恰也到成都出差的高中同学,两个饥肠辘辘的饿鬼夜奔宽窄巷,体验川味小吃,本来以为自己在上海已经尝过很多“川菜”,应该很耐受了,结果还是被麻翻辣倒,我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块朵颐,边控诉边享受着川食的美味。

第二天一早,到达新南门汽车站,我将从这里乘坐两天的长途汽车,前往此行主要目的地:稻城亚丁。之前也试图寻找相同时间相同路线的同行者,未果,却也没当回事,毕竟一个人出游,什么样的心理准备都要有。但当我看到那辆破破烂烂的长途大巴、车上拥挤的返乡者和堆满的饲料编织袋,心情大为懊丧,实在不愿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接下来的两天,我甚至都有一丝后悔,考虑是不是要退票改换行程,直到终于看见有两人从远处匆匆跑来,和我一摸一样的装扮:冲锋衣、登山鞋、蜗牛壳一样的大背包,心下大快:终于有可以攀谈交流的旅伴,在此时此刻,在这样的车上,实在是太好、太重要了。

(以下模仿易中天老师)

上面我们讲到,张真人来到成都,拜谒诸葛,然后独自前往稻城亚丁,至于为什么要去那里,史书上没有记载。《论语·述而》中有句话很有意思: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那么他在一路上会发生怎样的际遇,他究竟学会了什么?请看下集:路遇双姝。

 

May 31

川西滇北十日 序

又是一年驴行时。

为了这次出行,我蛰伏了很久很久,做了充分准备,包括付出了不菲代价。其间也经历过许多犹豫、迟疑,就在预订飞渝机票的前一天,那里发现了大陆首例H1N1患者,这严重考量了我的计划和决心,不是怕被感染,而是担心倘若天降大运成为密切接触者,或者一不小心也来个感冒发热,结果费劲辛苦大老远跑去和四川省传染病医院隔离病区的同道们交友联欢,这可诚非我愿。到后来思忖再三,终于还是订好机票,顿时,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不管怎样,出发的时间就此确定,箭已上弦刀已出鞘,再大的困难、再多的变数,也阻止不了我前行的脚步。

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远足运动,以致腰围渐粗,髀肉复生。为了测试当下的体能状态,出发前一周,我参加了Joseph同志组织的骑行活动,从金桥路到南汇滴水湖,烈日下蹬着自行车,来回130km,耗时六个多小时,考验下来,除了娇嫩的小屁屁略有怨言,其余各个组织、器官都精神抖擞地顺利完成评估,它们信心满满地告诉我:“放心去,你行的。”

好些朋友对我居然拥有十天长假表示了艳羡、感喟以及强烈的不理解:你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多假期?答案也简单:这两个月正出急诊,时常倒夜班,相应的调休也就多,趁此机会,我调换了出现在自己旅行日程中的所有排班,这当然也意味着我不得不在出游之外的时间里倍加辛苦的将这些欠债一一偿还,有时甚至要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累是挺累,但等到现在旅行回来,坐在电脑前,细细回味十天游历的点点滴滴,自我感觉付出的这点辛劳,实在是太值了。

January 27

家祭

今天是父亲的祭日,父亲去世整十年了。

    当时家乡的习俗,亲人要在自己的家里合眼,这样路上才会走得安心。于是在父亲临终前,母亲和我把他从医院接回家。在回家的车上,母亲回忆说,二十四年前,是父亲亲自开车,把身披嫁衣的母亲从娘家接到新家。母亲对父亲说:“今天换过来了,我带你回家。”

    十年前的年初一,从早到晚,母亲和我一直在床边守护,到了凌晨一点多,母亲让我先去休息一会儿,当时的确太疲倦了,我躺下不多时,便很快熟睡过去。过了不知多久,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忙睁开眼,看到正是父亲坐在身边,推着我让我快点醒来,我恍惚答应着,接着睡去,却突然惊醒,想起梦中情形,连忙起床,见父亲依然静卧床塌,气息奄奄,几分钟后,心跳、呼吸便都停止了。父亲清醒时,曾说有两个希望:一是熬过年关,再长一岁,算是人五十而不夭,便少些遗憾;二是家人能都在身旁,护送着上路。也许正是因此,父亲才进到我的梦里,将我唤醒,好陪他最后一程。我为父亲擦拭、换衣,后来又在亲友的帮助下,火化、落葬。鬼神之说,我虽自来不信,但对于此事,一直很难释怀。

    父亲去世后不满一月,爷爷也相约而去。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从他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世上再没有一个人会像他一样爱我,我永失此爱……

    爷爷病笃时,我已开课,回上海继续学习之于他已无半点作用的医学知识。那天往家里打电话询问病情,当时母亲说爷爷的身体状况很平稳,让我放心,但我自己却莫名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当晚便坐了一宿的火车回家。也许这也是冥冥中的召唤,次日下午,爷爷就辞世了。家人说:有我在身边,亲手为他行殓,扶灵,送葬,这是爷爷临终前唯一的愿望,所幸终于实现了。但我知道,这其实是爷爷给我的最后一次抚慰,他留给我最后的行孝机会,因为除此以外,我无以为报。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常常重复地做同一个梦:我的身旁有座大山,忽然一阵风后,这座山就像风筝一样飞起来,任由我呼喊,只在我的头顶飘啊飘,摸不到,够不着,一会儿山飞走了,我也就醒了。

    从此我成了家中唯一的男人,却还常年在外,但残缺了的家是我灵魂唯一的归宿。母亲总是说要趁着我休假回家,带我去父亲坟上看看,我却总是借故推脱。我本以为,斯人已逝,长眠黄土,再没什么知觉,理应更关心生者,既然一切都已过去,母亲现在的生活也很安宁,就不要再让她去茔前平添伤心。直到有一次,母亲意外摔伤骨折,她说一定是父亲生气了,因为她曾允诺许愿,等我回家就带我去看他,却从未做到。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愚蠢,总在自作聪明地做着自以为正确的事情,却根本没有真切体会到他人的感受。我只好强作欢笑,劝慰说:“这不可能,爸爸才不会这么小心眼,他怎么舍得摔伤你。”但我知道,这确实是父亲的缘故,是因为他给母亲的心结没有解开,而这,全都是我的错。

十年了,我这才第一次祭奠我亲爱的爷爷、父亲。也许你们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也许你们并不仅仅只是看着,如果真的在天有灵,请护佑我们的家,护佑我的人生。

逝者安息,伏惟,尚飨。

 

   

 

November 17

感谢信

      一个月来,左手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里里外外的事情都交给右手来打理。煮饭做菜、洗漱穿衣、擦桌拖地、写字翻书,从笨拙到利落,右手适应得很快。左手躺得久了,还时不时一会儿酸一会儿疼的,右手便小心翼翼地在旁揉捏,服伺舒坦了再接着去忙碌其它......

     很令人惭愧,事件的起因并非英雄救美,而是由于酒后驾车,还一边接着电话,结果在无超车无会车的平坦路况下,竟一时手脚忙乱,连车带人摔在路旁。不过,身为半专业人士,本人摔也摔得很有技巧,骨头虽断,却没有明显移位。回医院摄完X片后被当庭宣判:手术可免,枷刑难逃,固定一月,以儆后效。

     此后,我便拖着空空袖管,独臂包打天下。一开始的确很难习惯成天裹着硬梆梆的石膏,天再热、汗再多也不能洗澡。曾经自作主张换上肩肘吊带,结果被骨科同事发现,严厉批评,重又五花大绑,还威胁说要延长刑期,我只好乖乖低头认罪伏法,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水深火热身残志坚的臭男人生活。

     直到几天前,终于逢上个出差开会的由头,虽然还没满月,但还是申请假释,用吊带换石膏。真是“撞破铁笼逃虎豹,顿开金锁走蛟龙”,我当时那个热泪盈眶,那个通体舒泰啊,满脑子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强烈而清晰的欲望:“我要洗澡!”

     之后的两小时,我没有走出浴室,浑身上下走泥丸,搓澡搓到手抽筋,这次第,怎一个囧字了得......

回顾这段另类体验,有一种痛苦是刻骨铭心的,那就是挠痒痒挠不着,我衷心希望自己再也不要经历了,也极力建议大家不必尝试。

最后,我要感谢居然在公车上给我让座的乘客,感谢机场里让我走“老弱残孕”通道的安检人员,感谢摁住我打石膏的同事,感谢我的右手,感谢这段时间来所有关心和帮助我的朋友,我谨以个人名义并代表中国残联向大家致以由衷的谢意和良好的祝福!

 

 

October 26

游山玩水(下)

(简直不是游记,成回忆录了,一指禅也不容易,就原谅我的懒惰吧)

 

和汤汤一行在淳安千岛湖广场顺利会师。后面的旅程我们就只是跟随其后,坐享了他们提供的资源及便捷。

车队行至秀水湾山庄,他们要在这休息一宿。我们没有预定房间,当然也并不需要,就在湖畔搭建帐篷,升起篝火,先晚饭后烧烤,接着天黑闭眼,在繁星点点、野旷风高处玩杀人。

第二天特意起得很早,解开系在岸边的一条小木船,独自划向湖心。这时天边只有暖暖矮矮的一轮红日,湖面上也是一团雾气,众多岛屿在烟霭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偶尔有未名的飞鸟,从上空掠过,停立在附近小岛的枝桠上,蹦跃张望,复又扑棱棱的飞起,再不知所往。我索性也倚着船舷,抱膝而坐,任一叶扁舟,顺水漂荡。

真正的游乐是在下午开始的,到达渡口后,大部队由渡船送至湖中的一个无名荒岛,多出的几人已没有更多的空位,于是我们自负气力,在向导指引下,划一条橡皮艇,三人四桨,历时百余分钟,终于也抢滩登岛成功。只有约七、八百平米的小岛,骤然迎来三十多人,搭起十余顶帐篷,一时热闹非常。有去垂钓的,有划船去探查邻岛的,更多的则是象我这般欢快地纵身跃入水中。这里湖水清澈,受了一天日晒后水温很是适宜,近黄昏时的阳光也暖融融的,畅游其中,感觉整个人都要溶化在这片暖意里。

运动以后食欲更佳,割腥啖膻,觥筹交错,晚上再次吃得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伤胃。喧闹之后,夜已渐深,一切又复归宁静,荒岛四周虫鸣唧唧,时不时还能听到鱼跃于水的扑腾声。抬眼望天,一颗颗耀眼的星星象一枚枚奢华的钻石,镶嵌在广袤的黑色天幕里。

却总是在这种时候,会无来由地感觉一丝落寞,想起一些过往,不知孰对孰错,是喜是忧。我能够去做的,只是恣情山水,放浪江湖,有多远,走多远。

 

 

October 09

游山玩水(上)

难得的长假连休,忍不住去游山玩水:山,是东白山;水,是千岛湖。

 

依旧是与不同的人,走不同的路,去不同的地方。这次三辆车、十六个人,以及一只拉布拉多犬,一早从上海出发,车行四个多小时到达廖宅,笃悠悠用过农家午餐,从新屋基开始登山时已是下午三点多。东白山虽然号称浙东第一高峰,却还不到一千二百米,风景与江浙诸山也并无迥异。正值初秋,放眼望去,浩瀚的碧绿里夹杂些许艳红的野花,怡人心目。我们缘山路迤逦前进,遇到的下山游客都说山上营地已满,这时天又下起濛濛细雨,道路难行,除了拉布拉多仍在欢快地奔上跑下,大家都有些犹豫:上,还是下,that is a question所幸,在山腰茶园处,我们意外邂逅了一间木屋,这是当地茶农搭建用于加工采摘茶叶的地方,空旷到足以容纳我们的七顶帐篷。于是,这里成为我们当晚休息的宾馆、饕餮的宴厅以及狂欢的舞台...

凌晨醒来,听见屋外山风凄厉呼号,而屋内还是一片宁寂,营地灯闪跳着温暖奇异的红光。“差点就要在冰雨冷风中熬寒一宿了”,想及此,我又无限安心地闭上眼,并且很舒服地睡到天明。第二天早上,我们终于在一片雾霭中顺利登顶,一路古藤香榧做伴,芦苇蒹葭相陪,一座“东白峰”石碑立在山巅,峰下散落着仙姑殿、龙王殿、财神殿若干建筑。这时云雾犹在,山风正盛,分明一幅逍遥派北冥“飘渺峰”的景色

并未停留太久,便下得山来,大多人准备返沪,我与另六位朋友也着实累了,全票否决原本继续东进、翻越四明山的计划。和老友“汤汤”联系,得知他的团队正要去千岛湖腐败,于是正中下怀,一车七人,转道建德淳安,前去投奔他。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实在是太英明太有才了

途中顺路参观附近的斯宅千柱屋,才知当年张爱玲千里寻夫,曾在此寄寓。倾城之恋,一段传奇,斯宅犹存,斯人已逝。二人倾慕爱恋时,胡兰成说“只觉世上但凡有一句话,一件事,是关于张爱玲的,便皆成为好”,爱玲则“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及至两情生隙,那个风度有才的奇男子转脸便负心薄幸新欢在抱,丝毫不记得当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承诺。爱玲竟也可以饮恨吞泪为伊作画,而不是掷下句“闻君有两意,特来相决绝”转身走人。换在别人倒也罢了,我只实在难以理解这是临水照花孤高自傲的爱玲。也许,有关女人的命题,本就是无解的